穷查理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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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查理·芒格传略 (第2部分)
手和拥抱创造出来的。
查理·芒格
合伙人最好能够独立工作。你可以当一名指挥型的合伙人、服从型的合伙人,或者一名总是平等协作的合伙人。总是会有人在某些方面比你优秀。你必须先成为下属,然后才能成为领导。人们应该学会扮演各种角色。
他们的伙伴关系带来了许多好处:友谊、投资机会,以及那种理解对方的思想和言语的独特能力。后来,他们各自领导的两家机构也开始互利互惠。沃伦投资或者收购企业的时候,会请芒格托尔斯律师事务所当法律顾问,他能随时享有全国顶尖的律师事务所,这给他带来了很多收益。与此同时,芒格托尔斯除了获得巴菲特的顾问费之外,也有其他收获,因为巴菲特的声誉给律师事务所带来了更多的高端客户。
但芒格托尔斯律师事务所并非唯利是图。芒格个人的生活原则在这个律师事务所也有所体现,该所不事声张地为洛杉矶地区的贫困人民和弱势群体提供了大量的法律援助服务。时至今日,查理对该所的律师仍有影响,他总是提醒他们,“别只看到钱”,要“选择那些你愿意与他交朋友的客户”。虽然芒格早在1965年就离开了这个律师事务所,只在那里干了三年,但他对该所的影响仍然是不可磨灭的,这可以从下面这点看出来:他的名字依旧排在该所175名律师的前列。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撤出他在该公司的股份。相反地,他主动将他的股份划给他的年轻合伙人弗雷德·沃尔德——他死于癌症,留下了一个妻子和几个子女。
查理追求财务独立的计划很快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和杰克·惠勒合伙投资创立了惠勒芒格公司,他花了许多时间来打造该公司的资产基础。他也花时间参与了各种房地产开发项目。所有投资都是一帆风顺,没有遇到重大的波折。在惠勒芒格公司,查理用他自己的钱和其他人的钱来投资股票。查理更专注于让他的资本运转起来,而不是吸引新的客户。因为杰克·惠勒在太平洋海岸股票交易所拥有两个席位,惠勒芒格公司只需支付很低的交易费用,同时惠勒和芒格将行政开销一直保持在接近零的水平上。
随着时间的流逝,查理和沃伦继续给对方打电话和写信,分享他们的想法和投资理念。有时候他们会同意投资同一家公司。有时候他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慢慢地,他们各自独立的投资产生了交集。沃伦投资了蓝筹印花公司,变成最大的个人股东。查理变成了第二大股东,最终,伯克希尔公司将其收归旗下。
查理和惠勒的合伙关系从1962年持续到1975年。惠勒芒格公司的前11年表现非常优异,年均复合毛收益率为28.3%(净收益率为20%),同期道指年均复合增长只有6.7%,而且没有出现收益下滑的年份。但这家合伙公司在1973年和1974年的大熊市中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这两年的亏损率分别为31.9%和31.5%,因为该公司的主力重仓股蓝筹印花公司和新美国基金下跌得很厉害。该公司的业绩出现了下滑,尽管用查理的话来说,他“那些主要的投资最终肯定能以高于市场报价的价格售出”。不过这家合伙公司在1975年强劲反弹,年度收益猛增73.2%,将14年的年均复合回报率提高到19.8%(净回报率13.7%),而同期道指的年均复合增长只有5%。
查理·芒格
投资之所以困难,是因为人们很容易看出来有些公司的业务比其他公司要好。但它们股票的价格升得太高了,所以突然之间,到底应该购买哪只股票这个问题变得很难回答。
在这段艰难经历之后,查理效法巴菲特,最终决定不再直接为投资者管理基金(沃伦在1969年关闭了他自己的合伙公司)。他们决定通过控股一家股份公司来建立财富。惠勒芒格公司清算的时候,它的股东得到了蓝筹印花公司和多元零售公司的股份。这些股份后来被转为伯克希尔·哈撒韦的股票,1975年底的收市价是38美元。如今,每股价格超过8.5万美元(2005年《穷查理宝典》英文版首次出版的时候),使查理成为《福布斯》400富豪榜上的一员。虽然查理对钱多钱少其实无所谓,但他为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样的榜单上而感到懊恼。尽管个人形象很健康,查理还是喜欢低调。
查理·芒格
在98%的时间里,我们对股市的态度是:接受自己的无知。赚钱,靠的是记住浅显的,而不是掌握深奥的。
伯克希尔·哈撒韦在沃伦和查理的领导下获得非凡成功的故事已经在其他地方被讲述过很多次,所以这里就不赘述了。总而言之,在挑选价值被低估的公司,然后从公开市场上购买大量的股票或者直接将它们收购等方面,他们的业绩是无与伦比的。他们收购了各种各样的企业,包括约翰斯·曼维尔公司、布法罗晚报、飞行安全国际公司、Netjets飞机租赁公司、邵牌地毯、本杰明·摩尔油漆公司、政府职员保险公司和牛奶皇后公司等。此外,他们还在公开市场上收购许多上市公司的大量股票,这些公司包括华盛顿邮报、可口可乐、吉列和美国运通。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主要投资都是长期的——实际上,他们仍然拥有几乎每一家他们直接收购的企业。
查理·芒格
当好项目出现时,我们必须能够认出来,因为好项目并不会经常出现。机会只眷顾有准备的人。要把钱集中投在少数几个项目上,耐心等待一记好球,这在我看来是很好的主意。
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职业生涯横跨政府、商业、金融业和工业多个部门。每当公开发表演讲或找到听众的时候,不管何时也无论听众是多是少,查理总是流露出对他的仰慕。在喜诗糖果公司75周年庆典上,查理说:“我本人是个传记爱好者。我认为当你试图让人们学到有用的伟大概念时,最好是将这些概念和提出它们的伟人的生活与个性联系起来。我想你要是能够和亚当·斯密交朋友,那你的经济学肯定可以学得更好。和‘已逝的伟人’交朋友,这听起来很好玩,但如果你确实在生活中与那些有杰出思想的已逝的伟人成为朋友,那么我认为你会过上更好的生活,得到更好的教育。这种方法比简单地给出一些基本概念好得多。”
查理·芒格
学会爱和仰慕那些值得爱和仰慕的人,不管是在世的或者已经离世的。正确的爱应该以仰慕为基础。
富兰克林用他自己赚到的钱达到了财政独立的目标,所以他能够专注于社会改良。查理仰慕他的精神导师的这种品质,努力效仿富兰克林。他长年参与管理撒玛利亚医院和哈佛—西湖中学,这两家机构都在洛杉矶,他担任过各自的董事会主席。多年以来,他和南希一直资助斯坦福大学、亨廷顿图书馆,以及加利福尼亚州圣马力诺市的艺术收藏中心和植物园。他们最近捐建了亨廷顿图书馆的一座大楼,该楼名叫“芒格研究中心”。虽然查理自称是保守的共和党人,但他却大力提倡计划生育。他认为女性只有热爱孩子才能生育。他还资助各种旨在改善教育环境和教育质量的活动。身为8个孩子的父亲和16个孙辈的祖父,查理认为他的财富应该用于帮助子孙继承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查理·芒格
富人如果缺乏良心和信仰,那一定会遭受痛苦。
聪明绝顶的查理·芒格如今仍是他最好的朋友沃伦·巴菲特的宝贵合伙人,也仍是更广阔的商业世界的导师。他们联手创建了历史上最成功和受到最广泛尊敬的公司之一。
第二章歌颂长者:芒格论晚年
第二章歌颂长者:芒格论晚年
查理·芒格
如果你的生活方式是正确的,那么你到了晚年只会比年轻时更加幸福。
1744年,本杰明·富兰克林尚未成名,他是费城一个从事印刷业的默默无闻的商人。出于和商业无关的爱好,他在当年出版了一本书,书中包括了西塞罗《论老年》的译文,这是美国第一次有人将其从拉丁文翻译成英文。西塞罗在大约60岁的时候写下了这部歌颂老年的作品。
我最早听说这本书,是在2006年,当时我的朋友安格斯·麦克拜恩夫妇送给我一本富兰克林1744年译文的重印版,那本书名叫《西塞罗论美好人生》(Cicero, On a Life Well Spent, Levenger Press, 2005)。我想不起来之前是否听说过这本书,但一看到西塞罗这部充满了对老年的歌颂的作品时,我就高兴到几乎上天了。也许麦克拜恩夫妇琢磨着我需要一本权威的书,以便让我明白82岁的老人仍旧可以得到许多机会和安慰。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麦克拜恩夫妇启发了我如下的反思。
我第一次听说西塞罗这个人,是在大萧条快结束的时候,我正在奥马哈中央高中学习拉丁语。那时候我并不觉得西塞罗在他热爱的共和政体终结之后不久丧命有什么值得悲伤的。毕竟,他就算当时不死,也会很快由于其他原因而去世。而且所有我身边的事物让我明白,从某种重要意义上来讲,西塞罗并没有完全死去。事实上,死后的西塞罗显然比生前的西塞罗对更多的人造成了正面的影响。这种结果并非由他的殉道产生,而是由这位如此伟大的作家流传于世的文字引起。
他深爱的共和政体也没有彻底地消失。实际上,就以我所处的内布拉斯加州而言,这里的政治制度正是西塞罗所描绘的那样。此外,这里不但有西塞罗式的政府体制,还有西塞罗式的政府建筑。中央高中的建筑和雕塑本质上是希腊—罗马风格的,反映了早年内布拉斯加州人将当今的幸福归功于古代模式的可敬的愿望。
我在中央高中时并没有完全领略由西塞罗提出、内布拉斯加州采用的特殊政治体制的全部优点,因为我在那儿并没有机会研究西塞罗对这种体制的论述。但后来我也赞同西塞罗的政府观。他认为好的政府制度应该将有限选举民主制、寡头政治和临时君主制三种制度的某些方面综合起来,形成一套缜密的权力制衡系统,以便防止任何一个政客造成不可容忍的破坏。他背后的基本哲学观点是一种深刻而现实的对人本性的怀疑精神,包括了对多数暴政及蛊惑人心的政治宣传的厌恶。当然,与这种怀疑精神相辅相成的另一面是他对公民责任的信仰,他认为全体公民,尤其是社会中最优秀最杰出的公民,有责任机智地、勤劳地为国家及其价值观奋斗,即使这种奋斗需要他们做出很大的牺牲。所有时代的人都会发现,他的处方中那味叫作责任的药最难以下咽。确实,西塞罗在当年就发现这种情况,所以他生造了拉丁文单词“moralis”,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道德这个词的词根,用它来鞭策他的罗马同胞走上正确的道路。
查理·芒格
所有时代的人都会发现,他的处方中那味叫作责任的药最难以下咽。
持有和西塞罗相同的政治观点之后,我曾多次暗中以为,我提倡这种政治制度,是为我的同胞着想。但现在我觉得,一个人很少完全清楚他自己的动机。因此,我现在认为,我之所以赞同这种观点,在很大意义上是因为认识到在西塞罗的价值系统中,我将很有可能飞黄腾达。
事实果然如此,我在生活中得到的比我应得的要多。如果某个人的思维模式在生活中给他带来好处,那么这种模式往往会变成他最坚定不移的信念。所以,随着时光的流逝,我越来越喜欢西塞罗。有一次我翻阅了特罗洛普撰写的西塞罗传记,看完之后,我甚至决定千万不要向那些尚未对西塞罗入迷的人推荐它。
查理·芒格
如果某个人的思维模式在生活中给他带来好处,那么这种模式往往会变成他最坚定不移的信念。
尽管麦克拜恩夫妇送给一位老人一本论衰老的图书这种社会策略并不怎么高明,但他们整体的判断是丝毫不错的。西塞罗的谈话对身处奥马哈中央高中的我毫无用处,因为当时我的雄心壮志是给某位大美女留下更好的印象。但在2006年,西塞罗关于老年的讨论受到了我的热烈欢迎。
例如,该书的第一页就减轻了我的精神负担。西塞罗如是报告:“在写作这本书的过程中……我所产生的种种想法……既轻松又有趣……以至于它们已经使老年生活显得美好而舒适。”显然,说这种话的人是我的同道中人,对自己说的话坚信不疑并为之洋洋自得。长久以来,我总是很热心地想要告诉别人他们应该知道些什么。我觉得这是一种社交缺陷。毕竟,我引起的往往是别人的反感,而且我只能通过大度到有时会让人生厌的慷慨来抵消这种反感。让我高兴的是,在西塞罗笔下,这种好为人师的性格是有益的,有助于在世界上传播知识。但是中央高中怎么会让这位伟人只向我提供两段有关喀提林阴谋的文字,而不是让他告诉我应该对自己说的话更有自信呢?我想答案是这样的:要么中央高中是那个时代的一所非常好的学校,无须教学生们自信,要么我那些校友们自信心极强,根本不像年轻的我那样需要鼓励。
在我继续阅读西塞罗这部作品的时候,我发现更多称赞我这种生活方式的内容。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受到越来越多的批评,说别人和我谈话时,我常常因为深陷于自己的思维而表现得无动于衷。这种行为也被西塞罗视为优点,他在称赞天文学家伽鲁斯和与他类似的人时表达了这样的看法:“当他专注于整夜都没解决的数学题目时,如何还会为初升的朝阳而惊喜呢?我们见过多少睿智而可敬的老年人在他们的书房里表现得兴高采烈呢?”
西塞罗
当他(天文学家伽鲁斯)专注于整夜都没解决的数学题目时,如何还会为初升的朝阳而惊喜呢?
西塞罗的话还增添了我的个人满足感,因为它支持我长久以来对一个正统观点的抵制。我向来拒绝接受人们对基督教《圣经》中法利赛人和税吏寓言的解释。依照这种解释,法利赛人既有学问,又很虔诚,终生循规蹈矩,却因为他庆幸自己最后没有像为非作歹的税吏那样堕入不道德的世俗境况而反遭指责。和我一样,西塞罗也不认为人们因这样的反差而欣喜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把工作做好的自豪感是非常有建设性的。例如,它能够激发年轻时的斗志,因为当年老时,你回想起来会感到更加快乐。对于他这种看法,我想用现代知识来补充一句:“此外,当你为自己表现得很好而感到满意时,你会在未来做得更好。”
查理·芒格
把工作做好的自豪感是非常有建设性的。它能够激发年轻时的斗志,当年老时,你回想起来也会感到更加快乐。
为了证明进入晚年的人也有能力做好各种事情,西塞罗不惜长篇大论地引用许多在战场、治国和文学方面取得伟大成就的杰出老者作为例子,并指出这些老者为自己长期的优异表现而感到幸福。例如,他提到某位伟大的将军:“要是他能够再活一百年,你以为他会觉得打仗是一种负担吗?”
在描述这些老年人取得成功的例子时,西塞罗也提到了罗马政治体系许多有趣的方面。他通过老加图之口说道:“就任审查官之后,我把吕西乌斯·弗拉米尼努斯请出了参议院。他已经当了七年参议员,我为此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但他为了博取错过观看罗马斗剑比赛的心爱妓女一笑,竟然亲手杀害了一名高卢人,我无法坐视他为非作歹而不受惩罚。”天哪,这就是那个年代!要是美国的参议员也有这样的权力,现在还有哪个聪明人会高兴地走向参议院呢?也许会有人出版一份待审查的参议员名录?
西塞罗不光赞美了老年人的美德,他还批评了年轻人的不足和愚蠢。有一次,他将某个伟大政府的垮台归咎于下述的原因:“几个开始表现得像政治家,并通过各种办法暗示他们能够管理人民的幼稚而无知的年轻演说家。”
西塞罗认为,年轻人的平均优势比不上老年人的。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指出,在特洛伊战争中,阿伽门农“从来不曾指望再拥有十个像埃阿斯那么孔武有力的猛将,而是希望能够再得到十个像内斯特那么聪明睿智的谋士”。
西塞罗的年龄偏好很明显来自他对智力和体力的看法,他认为前者的价值远远高于后者。他在书中写道:“据说米洛进入奥林匹克竞技场时背着一头牛。现在如果让你选择,你是愿意选择米洛的体力呢,还是选择毕达哥拉斯的智力?”对于西塞罗来说,这是只有一个答案的反问句。
西塞罗虽然知识渊博,但他还是认为,只要一息尚存,就应该不断学习,自我提高。他举了苏格拉底晚年学习演奏提琴和某位罗马老人学习希腊语这两个例子。实际上,西塞罗认为,最令人伤心的噩耗是那些你正在向其学习的人的死亡。所以他在书中让老加图这样谈论昆图斯·法比乌斯·马克西姆斯:“我非常喜欢听他的教导,真担心他会撒手离我们而去,到时我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人来提高自己了。”西塞罗两次意味深长地引用了早期雅典伟人梭伦经常说的话:“活到老,学到老。”
西塞罗
只要一息尚存,就应该不断学习,自我提高。
西塞罗指出,试图解决基本问题的哲学研究是一种理想活动,适合所有年纪的人,哪怕是行将就木的老年人。
他对这种形式的学习赞不绝口:“我们再怎么仰慕哲学的出色都是不够的;人们只要献身于哲学,就永远不会在任何人生阶段或境况中迷失自我。”适才我回头去看上面描述西塞罗热爱知识的文字,正好想起他不用一个字就对罗马作出的我认为最明智、最尖锐的批评:在担任西西里的大法官之后,他找到古代最伟大的数学家阿基米德的坟茔,看到一片墓草萋萋的荒凉景象——对数学和科学毫无兴趣的罗马文明的缺陷在此表露无遗。
西塞罗
我们再怎么仰慕哲学的出色都是不够的,人们只要献身于哲学,就永远不会在任何人生阶段或境况中迷失自我。
所以不难想象,在这本由本杰明·富兰克林最早在美国出版的书中,西塞罗的论述也包括各种各样的行动建议;有时候这些建议还得到有说服力的理由的支持。例如,西塞罗反对富裕老人的贪婪行为,他说:“我们越来越接近人生的终点,有什么比在这时候仍然财迷心窍更加荒唐和没有意义的事吗?”
在这位罗马人看来,害怕死亡是愚蠢和不可接受的。因为他认为,人死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将在阴间过上更好的、永恒的生活;就算得不到这样的结果,你也将不再保留任何人间痛苦。
在西塞罗看来,老年人不应该只追求生前的享受。他认为有价值的生活方式是努力为后人造福,哪怕自己可能看不到这种努力的结果。
西塞罗
有价值的生活方式是努力为后人造福,哪怕自己可能看不到这种努力的结果。
西塞罗批评了提前退休的做法,他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他同意毕达哥拉斯的道德观,认为:“如果没有得到他的将军——也就是上帝——的命令,没有人应该放弃自己的岗位。”
总而言之,西塞罗并不认为晚年是人生较差的那一部分,是年轻时美好生活的残留。西塞罗也不赞同切斯特菲尔德爵士的态度,后者“先把人生这杯美酒喝掉四分之三,然后才愿意和一些贵夫人分享杯中的残留”。在西塞罗看来,如果你的生活方式是正确的,那么你到了晚年只会比年轻时更加幸福。
西塞罗认为人们应该给予长者高度的尊重。从这方面来讲,他的看法倒是和孔子相同。此外,他建议老年人保护他们的权利:“老年人更应该保护他们的正当权利,不应软弱地放弃它们,而是应该坚持到最后。”
西塞罗一向不喜欢抱怨个人的不幸,而且总有理由。例如,他认为老年人不应该抱怨性能力的减退,而是应该为此而高兴,因为他们因性丑闻蒙羞或者感染性病的概率大大地降低了。西塞罗在变老过程中找到的这些优点,我有个朋友也曾发现过。在这里姑且称这位朋友为“格罗兹”。就在去世之前,75岁的格罗兹告诉我:“从前我很苦恼,因为总是对朋友的妻子有非分之想,但谢天谢地,现在我终于没有这种念头了。”然而,西塞罗并不满意人们像格罗兹那样到了75岁才觉悟。60岁刚出头的西塞罗如此夸耀他的思想境界:他认为“感官的愉悦”比“演说和诉讼辩护”差远了。这位伟人在推己及人的路上未免走得太远了,作为当时全世界最好的律师,他可能被自己的特长给误导了,我们其他人在60来岁的时候当然不太可能像西塞罗那样更喜欢打官司。
西塞罗
抱怨变老是很愚蠢的。
西塞罗一贯反对抱怨,他认为抱怨变老是很愚蠢的。依照西塞罗的说法,年轻人最大的希望应该是不要未死先老,而且呢,抱怨你得到了可以合理预期的最好结果显然是不太合适的。和在他之前的老加图一样,西塞罗也承认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欢笑畅饮能够改善生活。偶尔到收拾整洁的乡间别墅小住也是如此;杰弗逊也喜欢这么干,他和西塞罗持有相同的观念,认为到僻静的乡间居住有助于培养合理的价值观。西塞罗就像个法官,心中有一杆公平的秤,所以他能够客观地看待问题。他让某个人去问老加图,晚年生活幸福美满的老加图是否更多地受益于他的道德态度、他的智慧,也就是说,老加图的晚年幸福是否跟他的极大财富无关。老加图回答说:可能跟他的财富也有一些关系。
西塞罗
年轻人最大的希望应该是不要未死先老,而且抱怨你得到了可以合理预期的最好结果显然是不太合适的。
西塞罗也从反面说明了这个道理。西塞罗说,如果一个人正直而又勤奋,那么他就算最终得到贫困潦倒的结果,也跟那些获得巨大成功的人一样值得尊敬;但他也承认,太过贫穷会让晚年的生活变得很艰难。
但西塞罗并不认为财富能够使那些道德水平低下而又缺乏信仰的人避开悲惨的遭遇。在西塞罗看来,富人如果缺乏良心和信仰,那一定会遭受痛苦。
西塞罗
如果一个人正直而又勤奋,那么他就算最终得到贫困潦倒的结果,也跟那些获得巨大成功的人一样值得尊敬;但太过贫穷会让晚年的生活变得很艰难。
《论老年》最著名的段落当数下面这段了不起的总结:“晚年的最佳保护铠甲是一段在它之前被悉心度过的生活,一段被用于追求有益的知识、光荣的功绩和高尚的举止的生活。过着这种生活的人从青年时代就致力于提升他自己,而且将会在晚年收获它们产生的最幸福的果实。这不仅是因为有益的知识、光荣的功绩和高尚的举止将会陪伴他终生,甚至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会因为见证了正直的人生的良心和对过往美好功绩的回忆而给灵魂带来无上的安慰。”
如果完全听从西塞罗的这些忠告,我们真的能够改善生活吗?嗯,非常碰巧的是,率先在美国出版《论老年》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尽他的最大努力去遵守这些忠告,结果他很长寿,谢世时万流景仰,他的晚年是有史以来最富有建设性和最幸福的。而且这还是在他饱受疾病等不利因素折磨的情况下发生的。
如同往常一样,本杰明·富兰克林改进了西塞罗的发现。富兰克林并不满足于只是快乐地接受老年的生活,他还快乐地将这个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并为子孙后代造福。因此,西塞罗的这些思想对富兰克林来说很有用。毫无疑问的是,对于许多其他人而言,它们也仍是有用的。出于这个特殊的原因,再加上西塞罗在政治科学上的贡献,于是我们在公共场合摆放那么多西塞罗的塑像。从这个方面来看,虽然马克·安东尼曾试图将西塞罗的影响从人世间清除,但直到两千多年后的今天,西塞罗依然能够给人们以帮助。
西塞罗
晚年的最佳保护铠甲是一段在它之前被悉心度过的生活,一段被用于追求有益的知识、光荣的功绩和高尚的举止的生活。
此外,作为西塞罗思想的现代传人,沃伦·巴菲特现在正很好地师法了晚年的西塞罗和富兰克林。巴菲特很像老加图,他坚守岗位,毫无退休的计划。他快乐地工作着,为那些耐心地信任他的人提供很好的回报。在一个由尘世的成功堆砌而成的高高讲台之上,他模仿西塞罗、老加图和富兰克林,不厌其烦地告诉其他人应该如何思考和行动。他的话语往往睿智而又幽默,让人非常乐于接受。
我认为巴菲特是个异数,其他人没有必要像他那样努力遵从西塞罗的所有忠告。在现代社会,尽管财富与日俱增,人均寿命也很长,但有许多人在晚年会遭遇重大的疾病,而且有些人就算依然健康,还有很多年可活,也会被迫离开世俗的高位。所以呢,如果老年人没有像巴菲特那样工作一辈子,而是对他们失去的世俗角色稍作愉快的调整,那通常也是明智的选择。最后,那些好为人师者最好记住萧伯纳之死留下的教训:牛虻式的人物很少受到世人的欢迎,有少数例外者,是因为他们和萧伯纳一样,都将智慧和道德说教结合在一起。
查理·芒格
那些好为人师者最好记住萧伯纳之死留下的教训:牛虻式的人物很少受到世人的欢迎,有少数例外者,是因为他们和萧伯纳一样,都将智慧和道德说教结合在一起。
小查理·芒格如是说
小查理·芒格如是说
小查理·芒格
爸爸无论什么事情都做得公平和周到。所以那天我不仅学到了如何交朋友,还学到了如何维护友谊。
大约在我15岁的时候,我们全家去太阳谷滑雪。假期的最后那天,爸爸和我冒着风雪开车出去,他绕了十分钟的路去给我们开的那辆红色吉普车加油。当时他正争分夺秒地让我们全家能赶得上回家的飞机呢,所以到加油站后当我发现油箱里还有半箱油时,我感到很吃惊。我问爸爸,还有那么多汽油,我们为什么要停下来。他教导我说:“查理,你要是借了别人的车,别忘了加满油再还给人家。”
我在斯坦福念大一时,有个熟人把车借给我。倒不是因为他跟我关系很好,而是因为一个我们都认识的朋友迫使他这么做。那辆奥迪福克斯是红色的,油箱里还有一半油。所以我想起了吉普车的事,先把油加满了,再将车还回去。他发现了。自那以后,我们共同度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我结婚的时候,他是我的伴郎。
从斯坦福毕业之后,我才知道当年度假时我们住的是瑞克·格伦的房子,开的是瑞克·格伦的吉普。瑞克是爸爸的朋友,当他回到太阳谷,就算吉普车的汽油比他离开的时候少,他也自然不会介意,甚至可能都不会发现。但爸爸无论什么事情都做得公平和周到。所以那天我不仅学到了如何交朋友,还学到了如何维护友谊。
查理·芒格
成为可信赖的人。不可靠会抵消其他的美德。所以,做那些你能抱有忠实信念的事情吧,你要避免懒惰和不可靠。
芒格餐桌上的家庭价值观——温蒂·芒格如是说
芒格餐桌上的家庭价值观——温蒂·芒格如是说
温蒂·芒格
利用反面教材是他的特长。就描绘各种悲惨后果和教导我们能够从这些后果中吸取什么教训而言,爸爸是无人可比的。
爸爸从前经常利用家庭餐桌这个讲坛来教育他的子女。他最喜欢的教育工具是德育故事,讲的是某个人面临道德难题,并作出了正确的选择;还有反面教材,讲的是某个人作出了错误的选择,最终遭遇一系列不可避免的灾难,生活和事业都损失惨重。
利用反面教材是他的特长。他真的很喜欢讲那些结局很悲惨的故事。他讲的故事非常极端,非常可怕,每当他讲完之后,我们通常会一边尖叫一边大笑。就描绘各种悲惨后果和教导我们能够从这些后果中吸取什么教训而言,爸爸是无人可比的。
他的德育故事更浅显直白一些。我记得爸爸曾经讲过一个故事,当时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从5岁到25岁不等。在故事里,他旗下某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犯了错误,给公司造成了几十万美元的损失。那人发现错误之后,马上向该公司的董事长汇报。爸爸告诉我们,当时董事长说:“这是个可怕的错误,我们不希望你再犯同样的错误。但人孰无过呢,我们可以不追究这件事。你做了正确的事情,就是承认你的错误。如果你试图掩盖错误,或者拖延一段时间再坦白,你将会离开这家公司。不过现在我们希望你留下来。”每当我听到又一个政府官员犯错之后试图掩盖事实而不是诚实地坦白时,我就会想起这个故事。
我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用“从前”这两个字来形容爸爸在餐桌上的教育课。如今,他年纪最大的孩子接近60岁了,仍在听取他的教导,那张餐桌现在坐满了他的孙子孙女,他仍然用他独特的讲故事方式来让我们继续和天使站在一边。有他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我们真是非常幸运。
威廉·哈尔·博斯韦克如是说
威廉·哈尔·博斯韦克如是说
威廉·哈尔·博斯韦克
我终于去镇上把女佣接了回家,可是忘了买报纸。查理问我:“报纸在哪?”我说没买。他停顿了一秒钟之后说:“再去一次,把报纸买回来,以后别忘记了!”
查理和妈妈结婚已将近50年,在这段迷人而美好的时光里,我曾经给过查理许多好好教育我的机会。下面举两个例子。
把工作一次就做好
把工作一次就做好
这个故事发生的时候我们还住在明尼苏达州。当时我已到了可以开车的年纪,去卡斯湖镇接送女佣是我的一项任务。这项任务不是光开车就可以完成的,我必须先开船越过卡斯湖,到了对岸的码头再开车去镇上,然后沿原路返回。我每天早晨的任务还包括在镇上买报纸。嗯,有一天风雨交加,湖面上的浪很大。经过所有的惊险和困难,我终于去镇上把女佣接了回家,可是忘了买报纸。查理问我:“报纸在哪?”我说没买。他停顿了一秒钟之后说:“再去一次,把报纸买回来,以后别忘记了!”所以我只好冒着风雨回镇上买报纸,湖面上波涛汹涌,风雨扑打着小船,当时我告诉自己,我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承担责任
承担责任
每年夏天,查理的母亲都会从奥马哈开车到明尼苏达。她在明尼苏达的时候,我们有事可以用她的车。但车的钥匙只有一套。有一次,我和几个朋友在帆船上玩,车钥匙从我口袋里掉进了五英尺深的浑水。我回家坦白了。那里是明尼苏达北部的大森林地区,根本就没几个锁匠,而且查理也无法容忍如此愚蠢的行为。同样不到一秒钟之后,他提出了解决方法:“和你的朋友们潜到水底去找钥匙,没找到别回家。”在水底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之后,太阳快要下山了,我看到前面的水草丛中奇迹般地闪耀着金属的光芒,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在明尼苏达那些年还有许多这样宝贵的小故事,因为当时查理工作太忙了,这是我们唯一可以真正同他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平时工作的时候,他总是天没亮就出门,吃晚饭时才回家,接着研究标准普尔指数,然后跟沃伦通一两个小时电话。
戴维·博斯韦克如是说
戴维·博斯韦克如是说
戴维·博斯韦克
即使不在阅读,爸爸在开车送莫莉和温蒂去帕萨迪纳的途中,也常常陷入沉思,要不是妈妈大声提醒他正确的高速公路出口,他就会把车开到圣伯纳蒂诺。
许多年前,我们家在明尼苏达州的房子位于湖畔,父亲决意为早几年修建的网球场添置一台发球机。他固然是希望孩子们能够提高球技,但他的用意不仅于此。因为父亲比任何人更常去球场,摆好发球机之后,他就能无休止地练习网前截击。不久之后,他就掌握了网前截击的技术,这类球每个人都本能地想要扣杀,但通常会把球击到网上,或者打出球场之外十英尺远。这种练网球的方法就像高尔夫球的打短杆,其他人很少愿意采用,然而父亲却乐此不疲,由此他在生活的其他方面也拥有了令别人抓狂的竞争优势。我真的很怕跟他做对手,尤其是在双打比赛中,因为在双打比赛中,网前截击是取胜的关键。幸好我和父亲是网球场而不是生意场上的对手。
想到父亲就让我回忆起很久之前一个很幽默的啤酒广告。广告里有个穿着时髦的男人,坐在桌子旁边,聚精会神地凝望着手中的啤酒,完全无视身前一头咆哮的公牛正准备顶一个斗牛士。当公牛把桌子撞得粉碎时,他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旁白的声音好像是“品尝某某牌啤酒,享有独特感受”之类的话。
把啤酒拿走,换成上市公司的年报、建筑设计图纸,或者一本学术性的凯恩斯传记,你就会看到父亲和电视上的情景一模一样:夜复一夜,他总是坐在心爱的椅子上,研读某些东西,充耳不闻身边孩子们的打闹、电视机的喧哗和妈妈喊他吃饭的声音。
即使不在阅读,爸爸在开车送莫莉和温蒂去帕萨迪纳的途中,也常常陷入沉思,要不是妈妈大声提醒他正确的高速公路出口,他就会把车开到圣伯纳蒂诺。我不知道他脑中在想什么,但肯定不是某场橄榄球比赛的结果或者一次打得很糟糕的高尔夫球。父亲思考时能够抵制绝大多数的外界干扰,如果你试图在此时引起他的注意,你会觉得他让人又好气又好笑。但正是有了这种能力,他才会如此成功。
莫莉·芒格如是说
莫莉·芒格如是说
莫莉·芒格
他认为那是个混乱的年代。他给了我一个富裕得多的父亲才能付得起的生活费,让我能够穿着经过专业熨烫的衬衣,感到自己衣着光鲜。他在3000英里之外继续帮我把握自己的平衡。
我是1966年上的大学,非常幸运的是,那时我已经深受爸爸的影响。在那个愤怒和激进的年代,我会穿着牛津装,在学校门口外面的地铁站书报亭买《华尔街日报》或者《财富》杂志,然后把它塞到腋下,大步流星地去上经济和商业课程。当年的学生若不是正在霸占院长办公室,就是在去往监狱的路上。而我则在拉蒙特图书馆的地下室学习如何阅读财务报表。
爸爸教导我们遇事要抱怀疑态度,甚至逆其道而行,这种思维方式在面对20世纪60年代末期的混乱局面时特别有帮助。许多年来,在我们位于六月街的家里,他经常坐在书房里,跟我们讲一些有趣的故事,故事中的人要么盲目地随大流,要么太过自以为是。“疯狂”“茫然”“傲慢”“自满”——我们知道这是他认为我们应该避免的形容词。
在明尼苏达,他找到一种方法把同样的信息灌输给我们。他请原来的拉尔森造船公司为我们制作了“水上飞机”。那是一片厚实的木板,他开船拖着它,让我们站在它上面。他会突然拐弯,看我们是否还能站稳;唯一能够避免掉进水里而出丑的方法是不停地调节力道来抵消角度变化引起的失衡。从那时起,直到现在和将来,如果有任何念头或者行动似乎将要朝这个或者那个方向离开我的控制,我就会感到深深的恐惧。
我上大学时,爸爸还得抚养其他七个子女。当时他只拥有一家小公司,位于破旧的春天街,地方又小又脏,专门生产汽油添加剂。但他认为那是个混乱的年代。他给了我一个富裕得多的父亲才能付得起的生活费,让我能够穿着经过专业熨烫的衬衣,感到自己衣着光鲜。他在3000英里之外继续帮我把握自己的平衡。
我可以继续再说下去,但我无须多说,我只想指出,我们的父亲总是很好地尽到他的义务,无论是作为父亲的义务还是其他义务。从前我就非常感激,现在我仍然感激不尽。
艾米莉·欧格登如是说
艾米莉·欧格登如是说
艾米莉·欧格登
父亲的手伴随每个有趣的笑话和每个具有教育意义的故事而做出各种手势,它们像雕塑家的手那样塑造了我。我和我儿子的手很像我父亲,这让我既高兴又感激。
“你的手长得很像你父亲。”我们正在分享一杯葡萄酒时,我的丈夫突然这么说。我看着他,有点震惊,倒不是因为他拿我的手和父亲的手作比较,而是因为他和我心有灵犀。我之前在构思一篇关于我父亲的文章,脑中想着的恰好是他提到的这点。
我早已发现,我大儿子的手很像他外公,都是手指头有点方,甲床不是浑圆的,而是像茶杯。但最相似的地方是我们的手摆放的方式。父亲、我和儿子在边散步边想事情的时候,都会把手放到身后,而且都会如出一辙地用左手握住右腕。
“我的手到底哪里像我父亲的手啊?”我问。“就是你的食指和大拇指形成的那个U形,”他说着做样子给我看,“好像你们拿着东西一样。”
父亲在我头顶上伸出他的双手。他的手指收了起来,两个大拇指相互对着,像自行车的把手。年幼的我伸直手臂,抓住他的两个拇指,让他把我吊离地面。我高兴地悬挂着,直到力气用完。当某个孩子长大了不适合玩“拇指”游戏,总会有另外一个孩子能玩,现在他的孙子孙女也还在玩。
有时候我们会让他放下《华尔街日报》,跟我们玩“三明治”。他坐在书房的绿色扶手椅上,我们像BLT三明治中的培根、生菜和番茄那样依次叠起来,然后他伸手将我们几个紧紧抱住。
父亲手里拿着的鸡蛋是完好的。我们赢得了父女扔鸡蛋大赛,得到了我很喜爱的奖品:装饰着茛苕叶的大理石底座,上面是实物大小的金色鸡蛋复制品。这座奖杯摆在我的书桌上,时刻让我想起那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爸爸是那么细心、那么温柔地不让鸡蛋在我们两个人的手里破裂。
父亲的手能够感知不同钓鱼线的拉力。鱼线系着草绿色钓钩或者普通的老式鱼钩。他的手伸到嘴边,用牙齿把结拉紧,然后咬断多余的线。他的手伸进装鱼饵的铁桶,湿淋淋地捏住黑色的水蛭或者著名的勒罗伊牌鱼饵,就是那种“保证钓到鱼”的活饵。他手里拿着黄绿色包装的辛格尔牌点心,辣得咬一口就会带来一阵笑声的泡菜,以及芥末花生酱三明治。
我父亲的手和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一样,很早就起床,然后出现在报纸财经版的边缘。当我们还住在明尼苏达州时,他会把这份报纸揉成几个蓬松的纸团,把它们扔进本杰明·富兰克林发明的木制火炉,划火柴将其点燃,按压扁桃状的鼓风器。把火生起来之后,他就会用一把红漆已经剥落的旧木柄刮铲在炉子上烤蓝莓荞麦面饼。
但如果你玩猜谜游戏,谜面是“查理·芒格的双手”,多数人给出的第一个谜底都是“书籍”。无论他在什么地方,他的双手总是捧着一本打开的书,通常是本杰明·富兰克林的传记,或者最新的遗传学著作。也有人会给出“图纸”这个谜底,因为他曾经设计过许多建筑。
当我想起父亲的手,我还能看到它们每年在奥马哈数千人前的舞台上举起。他的手指抓住健怡可乐,拿着花生糖或者巧克力脆皮香草冰淇淋,或者离开人们的视线,伸进喜诗糖果盒,去摸索酒心杏仁巧克力。他双手抱胸,摇着头说:“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他的双手随着一次充满哲理的漫长回答而有节奏地起伏,让体育馆里所有的手都鼓起掌来。
父亲的手伴随每个有趣的笑话和每个具有教育意义的故事而做出各种手势,它们像雕塑家的手那样塑造了我。我和我儿子的手很像我父亲,这让我既高兴又感激。